《白毫墨涛·张瑞图书法特展》在晋江市博物馆展出期间,吸引了众多线上线下的观众,展览持续至2月15日,为大家带来一场书法艺术盛宴,也给世遗之城泉州增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文化神韵。
全景呈现张瑞图四阶段书风
——对话《白毫墨涛·张瑞图书法特展》总策展人康耀仁
泉州网2月11日讯(记者 庄建平 曾广太 文/图)《白毫墨涛·张瑞图书法特展》在晋江市博物馆展出期间,吸引了众多线上线下的观众,展览持续至2月15日,为大家带来一场书法艺术盛宴,也给世遗之城泉州增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文化神韵。展览背后有哪些精彩故事,近日,记者采访了总策展人、中国书协新文艺委员、泉籍艺术史研究学者康耀仁,请他讲述泉州明代著名书法家张瑞图书法及其特展的故事。

万历壬辰(1616年)九月书写的《情诗二首》

童衍方将从上海带来张瑞图的《春江花月夜》,到特展现场一起研究品鉴。

万历最后一年完成的行书蔡清《省身论》
1626年完成的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典型作品覆盖不同书风
记者(以下简称“记”):《白毫墨涛·张瑞图书法特展》举办以来,引发热烈反响。您有哪些消息可与大家一起分享?
康耀仁(以下简称“康”):展览消息公布后,很快引发学术界、书法界和收藏界的高度关注。很多大腕同时观看了研讨会和讲座等直播或回放。我和《中国书法全集》主编刘正成先生分别收到韩天衡、朱关田、童衍方以及美国的李跃林先生,还有不少高校教授或国家专业机构的专家发来的信息或电话,表示大力赞赏。尤其是童先生,本身也是张瑞图研究专家,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对特展的学术贡献和社会意义给予高度肯定。
记:泉州有不少藏家收藏张瑞图书法,有的作品价格甚至在千万元以上,或许有人会遗憾一些高价作品未能参展。您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康:《张瑞图书法特展》作品数量,达到了特展常态规模,各种材质、形式基本具备。展览的主旨强化学术性,而非市场性。这次展览,我们公示了张瑞图书风的四个阶段、签名编年、斋堂名号的书写时间和地点,这是面向公众最直观的学术体现。为了让观众了解张瑞图书风变化,展品也按照编年布置,不但四个阶段的作品齐全,而且每个阶段都不乏代表作。我更在意两点:一是作品编年是否缺漏,二是作品是否具备史料或学术价值。至于市场价值,有很多因素促成,不是我考虑的主要因素。
从学术的框架出发,在四个阶段的作品中,最难征集的是万历年间和1636年之后的作品。很幸运的是,我们征集到5件万历年间的作品。其中万历壬辰(1616年)九月书写的《情诗二首》,是师承陈淳的佳作,与同年七月延续《阁帖》风貌的《草书卷》,呈现完全不同的书风,从此卷即可得知,张瑞图在吸取陈淳表现的时候,已然抛弃《阁帖》的束缚。另外,此卷的内容是明清之际绝少出现的情诗题材,拓展了人们对明末书家书写题材的认知宽域。大约书于万历最后一年的行书蔡清《省身论》,书者张瑞图是晚明四大家之一,蔡清则是明初晋江籍大儒,书者和文章都出自晋江人,几百年后在晋江展出,其意义非同小可。张瑞图在天启后期将米芾线条介入章草结构,终于确立独特的书风,其章草作品目前所知仅4件,我们这次征集到1626年完成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和《磨衲赞》两件作品,这是张瑞图风格确立的重要物证,尤其是前者,单字如盘,是目前所知唯一存世的大字章草作品。另外,这次从河南周口市博物馆借调了《王苍坪墓志铭》,不仅解密了这是“南张北董”书法合作的唯一存世作品,而且首次公开了张瑞图的篆书风貌。说实话,缺了上述作品其中的一件,整个展览都会大大减分。这些作品和相关的学术价值,才是应该被关注的亮点。其中的任何一件作品,对于提高或拓宽大众对张瑞图书风的认知,无疑都会起到重要的作用。
高价作品,一定具备典型风格,而此展最不缺的恰恰是典型书风的作品。只要风格脉络和学术框架基本具备,这个时候,增加或减少一件类似的作品,并不影响整体大局。不可否认的是,作为一个特展,高价位的作品确实可以增加关注度。我很欣慰地告诉大家,举办方将在农历正月十三(2月13日)举行张瑞图名作品鉴会,这也是本次特展最后一次活动,童衍方先生将专程从上海带来张瑞图的《春江花月夜》参与研究,此卷曾拍出2000多万元的高价,我们也欢迎大家参与。
从学术高度拓宽大众认知
记:作品展出后,是否担心听到不同意见的声音?
康:任何一个大展,都难免不受非议。我觉得作为把关的专家组成员,必须要具备两样东西:一是专业能力,二是公德素养。我很庆幸,特展的专家组四人各自独立,又相互尊重,对极个别不同意见的作品,我们私下分别探讨,以便作出最后判断。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鉴定真伪不同于民主表决,当表决处在9∶1时,真相未必在九人一边,而可能被一人掌握了。目前,90%以上的投资者或收藏家仅了解张瑞图天启中后期至崇祯初年大约十年的典型性作品,如果按照他们的意愿遴选作品,作品风貌会变得单一窄小,无法呈现真实、全面的张瑞图书法。需要感谢的是,在遴选入展作品和研究文章时,在专业范围内的取舍,晋江相关领导从不干预,给我和专家组很大的裁决权,这点很重要。
记:就这个问题,您能否再具体分析一下?
康:多数人会呈现一种思维定式:我没见过、不知道的风貌,便是伪作。事实上,不管什么科目,若非专业研究,不明白的地方数不胜数。试想一下,如果只认知张瑞图60岁的照片,却以此为标准,去比对他40岁或70岁的照片,一定存在认知障碍。同样的,如果不了解万历年间张瑞图师承《阁帖》的经历,看到《阁帖》风貌的张瑞图作品,估计想都不想就拍脑袋喊假。张瑞图师承苏轼、祝枝山、陈淳也鲜为人知,如果不了解,见到类似风貌的作品,想必也会“枪毙”掉。再有,张瑞图书风的建立,其中最重要的元素是章草,但纯粹的章草作品极为罕见,如果不能了解这个脉络和风格摆幅规律,想认知类似的作品,估计也颇有难度的。至于崇祯年间借鉴米芾线条的作品,难度相对小很多,这次参展的晋江博物馆藏的《草书短文立轴》,便是这类书风典型性作品,但是,据我所知,也有人“打枪”。因此,想减少偏见或障碍,需要较为全面的研究,甚至深入到不同编年的变化细节。此次展览,从学术的高度进行分析和展示,主要目的在于引导大众拓宽对张瑞图书风的认知范畴。有不少对张瑞图收藏或研究颇深的藏家和学者,除了对这次展览的学术贡献表示赞许以外,更对展出的非典型性书风表现极大的兴趣,纷纷希望出版图册以便今后借鉴。
记:展厅布置得到不少专业人士肯定,这种布置出于什么考量?
康:把束之高阁的学术问题,通过直观的图像展示,让普通百姓也能看得明白,这样的安排,在以往特展中从未有过。这也是本次展览最为得意的方案之一。
着手出版《张瑞图书画全集》
记:晋江发展模式是全国经济运行的重要样板,现在全国在学习“晋江经验”,本次展览之后,是否说明晋江将进一步在文化项目上有更多作为?
康:从准备工作、征集作品、学术文章,到最终的展厅效果,组委会和学委会大概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迅速在全国引起关注并打开影响,后来有朋友戏称这是“晋江速度”。特展规格高,筹备快速、灵活、有效,这些不但向外传递晋江对文化重视的信息,其实也同时在呈现文化项目的“晋江经验”。
记:当前,泉州以世遗城市的荣耀赢得了海内外更多关注。在泉州举办张瑞图特展,无疑吸引了更多人关注泉州。这对泉州打响世遗品牌、做强文化事业,有什么积极的促进作用?
康:张瑞图作为艺术史享有盛誉的明代书法大家,作品一直备受国内外各大博物馆以及重要藏家的关注和收藏。目前所知,国内各大博物馆收藏张瑞图的作品达338件。刊录在《中国古代书画图目》的作品便有135件,私藏作品200件左右,海外不低于160件,这么评估出来存世作品为700件左右。作为这项文化活动的后续,晋江准备着手出版《张瑞图书画全集》,这是很有意义而且非常重要的文化工程,通过这些举措,可让晋江乃至泉州的群众知道,咱们这边不但经济发达,而且具备足以彪炳千秋的历史文化名人张瑞图这样的金字招牌。对于提升晋江甚至是整个大泉州的文化品牌,都将产生长远深刻的影响。
希望再为家乡筹办名家书法展
记:历史上,泉州不乏书法名家,多位书法名家也与泉州有颇深的渊源,您还有继续为家乡策划名家书法特展的计划吗,比如弘一法师的作品展?
康:确实,泉州史上书法名家迭出。与张瑞图、张潜夫父子因缘颇深的隐元、木庵等黄檗宗高僧,东渡日本开宗立派,传播中国文化。张瑞图晚年的道释绘画,与黄檗宗风貌颇为相近。遗憾的是,或因文献缺失,少为人知,黄檗宗的书画一直不受重视,如果挖掘资料,深入研究,大可填补这方面的不足。宋代的蔡襄在洛阳任职期间,留下《万安桥记》,是书法史上不朽的鸿篇,《皇宋书录》说 “蔡公万安桥记,大字刻石最佳。”弘一法师大家比较熟悉,他晚年的足迹遍布泉州,留下了不少经典名作,直至1942年圆寂。蔡襄是宋代四大家,张瑞图是明末四大家,弘一法师是近代四大高僧之一,这些都是泉州经典的文化品牌,也是泉州人值得世代自豪的文化财富。今年恰好是弘一法师圆寂80周年,如果能把握时机,做好相关项目,对于打开泉州的文化影响力有百利而无一害。弘一法师是我敬仰的高僧,他的书法也是我多年前研究的版块,如果能为家乡的文化事业尽微薄之力,当然义不容辞。
责任编辑:黄冬虹


